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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新旧动能转换是我国“三农”

浏览:271 发表时间:2018-07-19 13:13:07

农业新旧动能转换是我国“三农”工作面临的又一个全新课题。它的提出, 表明我国对现代农业发展道路的认识更加深入。农业新旧动能转换有其自身的内在逻辑。推进农业新旧动能转换, 要从培植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入手, 积极引导社会资本以适当的方式进入农业, 利用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 发展农业“新六产”, 推动我国农业实现更大发展。

农业新旧动能转换问题提出的重大意义

新旧动能转换是广受关注的热点问题, 农业领域的新旧动能转换是其中的一项重要内容, 也是我国“三农”工作面临的又一个全新课题。培育农业农村发展新动能是2017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来的, 也是该文件的主题。从这些任务、要求的变化脉络可以看出, 我国推动农业发展的政策思路经历了一个由表及里、从治标到治本、从局部问题攻坚到全面系统谋划的过程。与此同时, 中央一号文件也从沿循已久的集中攻克农业领域某一方面具体问题的思路, 转向更加重视从全局进行谋划, 从解决农业发展中出现的结构性问题入手, 探讨如何转变农业发展方式, 探索切实可行的现代农业发展道路的方向上来。明辨农业政策思路的变化并不是否定之前的政策努力。因为不同时期都会面临不同的矛盾, 不同时期的政策是对当时所面临的问题与矛盾作出的尝试性反应, 不可能作出超越历史发展阶段的政策实践。每个时期的政策各有特点, 各有侧重, 并无优劣之分。同时, 这也完全符合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一般规律:人们对事物的认识是一种波浪式的前进或螺旋式上升的过程。因此, 农业新旧动能转换问题的提出, 表明我国对现代农业发展的认识更进一步:发展动能在目前来看可能比转方式、调结构等问题更基础、更紧要。

农业新旧动能转换的内在逻辑

农业发展的历史表明, 技术进步、资本投入以及劳动者知识技能的积累和提升是推动农业发展的基本动力。但是, 在农业发展的不同阶段, 推动农业发展的主导力量有所不同, 并且这些因素自身也会随发展环境而改变。因此, 在农业发展的过程中, 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转换发展动能。

(一) 传统农业发展的动能

推动传统农业发展的动能主要是劳动的密集投入和有限的技术进步1, 而资本投入在传统农业发展中的作用并不突出2。在传统农业中, 农业科学技术也没有突飞猛进的发展, 农业的劳动生产率始终在低水平徘徊。以中国为例, 从明初到1949年, 中国人口增加的比例与农业产出增长的比例大体相当。在这种情况下, 农业的进步主要得益于耕地面积的扩大、复种指数的提高, 水稻、玉米等作物的引进以及肥料和人工投入的增加。耕地面积、复种指数的增加都是有限度的, 而新作物的效应在漫长的传统农业发展历史中并不常见, 只有人工投入是唯一的变量。传统农业的发展如此依赖劳动投入, 以至于农业生产中表现出明显的以劳动代替资本和土地的倾向。黄宗智 (2002) 利用日本满铁资料向人们展示了20世纪30年代华北平原, 由于人口压力, 在农业生产中牲畜的使用被降低到最低限度, 只是在单靠人力难以完成的生产环节才使用畜力。另一方面, 在传统农业中, 家庭中妇女、儿童、老人的劳动也被利用起来, 而且农村劳动力一年当中的劳动时间很长, 空闲时间很短。有学者在20世纪20年代所做的调查显示, 全中国农户的农闲期平均只有一个半月, 而其中的大部分时间是由中国北方旱作地区冬歇期所致, 在中国南方的灌溉区, 农户全年不息, 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空闲的月份。这种传统农业的发展方式自1978年农村改革以来在我国大部分地区仍然在延续, 直到工业化、城镇化开始持续大量吸纳农村劳动力为止。

(二) 现代农业发展的动能

改造传统农业, 使农业走上依靠现代要素、现代技术、现代管理方法经营的现代化之路, 是各国共同的追求。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舒尔茨认为, 改造传统农业不在于“节约和勤劳工作”, 而在于使农业能够得到新的生产要素或生产技术。现代农业与传统农业根本的区别在于新要素、新技术的持续投入。与传统农业主要依靠劳动的密集投入不同, 现代农业发展的源动力主要是技术进步、资本投入, 以及不断提高农业从业者的人力资本。舒尔茨十分重视农民人力资本投资对改造传统农业的作用, 认为农民的技能和知识水平与其耕作的生产率之间存在着密切的正相关关系。有学者认为, 育种技术的进步、农业基础设施的完善、化肥农药机械技术等现代生产要素的投入, 都表现为农业生产过程中资本投入的增加, 因此, 现代农业是资本密集型农业, 农业资本化是现代农业的核心和本质。由此可见, 增加资本投入对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的转变具有重要意义。改革开放以来, 我国农业快速增长的过程很好地诠释了物质资本对农业发展的推动作用。

(三) 我国农业发展需要转换动能

之所以说现阶段我国农业发展也需要转换动能, 是因为在我国农业发展过程中出现了下面两种情况, 不得不重启农业发展的新引擎。

1.现有的农业发展方式不可持续

长期以来, 我国农业走的是一条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产量导向的发展道路, 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要求。从图1可以看出, 我国与世界上主要国家相比, 耕地在氮磷钾肥的施用上都远高于其他国家。基于此, 从2008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就开始提出要转变农业发展方式。2010年的中央一号文件认为“在复杂多变的发展环境下, 促进农业生产上新台阶的制约越来越多, 保持农民收入较快增长的难度越来越大”, 因此对转变农业发展方式提出了越来越高的要求。到了2014年, 中央一号文件对转变农业发展方式原因的认识更加清晰, 指出:转变农业发展方式的导向, 是要解决好地少水缺的资源环境约束。2015年的中央一号文件则十分明确地提出转变农业发展方式的具体方向:从主要追求产量和依赖资源消耗的粗放经营转到更加注重质量和效益、更加追求生态文明和可持续发展, 走产出高效、产品安全、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现代农业发展道路。

2.农业人力资本的降低不利于农业发展

第二次农业普查的数据表明 (2006年末数据) , 此时全国农业从业人员共有34874万人, 其中, 男性占46.8%, 女性占53.2%。按年龄分, 30岁以下占20.2%, 31~50岁占47.3%, 近乎一半的比例, 51岁以上占32.5%;按文化程度分, 文盲占9.5%, 小学和初中学历占86.2%, 是绝对多数, 高中占4.1%, 大专及以上只有0.2%。虽然统计部门近年来没有公布有关农业从业人员人力资本变化情况的数据, 但是可以从农民工人力资本的变化情况, 推算出留守农业人员的人力资本变化情况。首先, 从2009年到2016年, 全国农民工数量从22978万人增加到28171万人, 8年间净增5193万人;其中外出农民工由14533万人增加到16934万人, 净增加2401万人。也就是说, 这期间农业从业人员净减少五千多万人, 其中主要在外地实现非农就业的人数达到2400多万 (见图2) 。其次, 从2009年农民工文化程度看, 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占23.5%, 而在2016年有26.4%的农民工具有高中及以上的文化程度, 增加了2037万人。也就是说, 这期间农业从业人员中具有较高文化程度的人净减少2000多万。最后, 2009年农民工中男性占比65.1%, 2016年占比65.5%, 男性农民工增加3493万, 相应地农业从业人员中男性净减少3400万的规模3。

农业从业者人力资本的降低会产生两方面的影响:

其一, 影响其他要素作用的发挥。劳动者是生产力中最活跃、最根本的要素。农业从业者人力资本的高低, 不但决定着农业新技术能否顺利而广泛地应用, 而且还影响到农业生产端与消费端能否及时、有效地对接。

其二, 影响农业发展方式的转变。由于城市户口吸引力逐渐降低, 导致相当一部分农民既不愿意放弃土地使用权进城落户, 也不愿意放弃非农工作全心投入农业生产。他们在农业生产中不关注市场, 不关心农业发展的可持续性, 发展方式是生产导向而非消费导向, 生产方式是数量导向而非质量导向。这样的后果是, 农民在农业生产中表现出越来越强的劳动节约倾向。通过投入更多的化肥、农药和农用机械等物质资本从而节约一定的劳动投入, 甚至连物质资本的投入方式也带有明显的节约劳动的目的, 这是当前农业生产中普遍存在的现象。

在这种情况下, 我国农业出现了以下四个方面的矛盾:一是传统经营主体人力资本不断下降与现代农业对人力资本的要求不断提高之间的矛盾;二是农民对农业基础设施投资的积极性降低与现代农业对基础设施建设的要求不断提高之间的矛盾;三是以初级大众农产品为主的供给结构与城乡居民消费需求日益个性化、多样化之间的矛盾;四是过度依赖物质投入、严重透支资源环境的农业生产现状与农业可持续发展的目标之间的矛盾。这表明, 我国农业的发展方式以及推动农业发展的基本动力 (主要是经营主体及其选择应用的技术) 是有问题的。因此, 转变农业发展方式, 必须从转换发展旧动能、培育发展新动能入手。

农业发展新动能的来源

从宏观上看, 新的发展动能既可以来源于技术改进、产业升级、贸易改善等经济领域的改革, 也可以来源于区域协调、人才累积、教育调整等政治、社会领域的改进与发展。就我国农业产业而言, 目前和今后一段时期, 能够直接推动农业发展的新力量主要来源于以下三个方面:

(一) 新型农业生产、经营、服务主体

农业是个开放的系统, 是个能者为之的产业。目前, 为农业发展注入新活力的新主体主要有三类:第一, 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和新型农业服务主体, 它们是构建现代农业产业体系、生产体系、经营体系的重要力量。据农业部统计, 2016年, 我国农村活跃着280万个各类新型农业经营主体, 其中包括87.7万家家庭农场, 179.4万家各种类型的农民合作社, 38万个农业产业化组织, 社会化服务组织也达到115万家。新型经营主体和服务主体的出现, 促进了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 有利于推动小农户与现代农业发展的有效衔接。第二, 各类农业创客、新农人, 也包括以农村返乡人员为代表的创业者、就业者, 他们积累了一定的资金、技术以及管理经验, 能够灵活应用和创造新技术、新业态、新模式, 寻找提升农业比较效益的途径和方法, 从而提高农业比较效益和产业融合发展水平。第三, 进军农业的社会资本, 利用其资本、人才、渠道和管理优势, 在休闲农业乡村旅游发展、农业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供给、农业生产性服务业等领域大有作为。

(二) 广泛应用于农业生产的新科技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农业发展也需要依靠科技进步的持续推动。机械制造、生物化学等领域的科技进步和推广, 无论在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农业发展所依赖的重要力量。当前, 移动互联、物联网、云计算等信息技术已经开始在农业领域推广应用, 能够提供各种精准农业方面的服务, 不但可以优化农业生产方式、促成农业增收, 而且有利于降低气候环境、市场信息不对称给农业生产带来的不利影响, 减少农业生产经营中出现的自然风险和市场风险。

(三) 不断升级的城乡居民消费新需求

正如十九大报告提出的那样, 我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日益广泛, 在消费需求领域也出现一些新变化。从物质文化消费的层面看, 城乡居民消费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 农业加工品需求增加。城乡居民对初加工农产品、更有营养和附加值的农产品加工品的需求逐步增加, 这就要求农业生产经营者必须不断提高农产品加工能力, 使农业供给的产品品种、质量与消费者的需要相适应。其次, 精神消费和服务消费特别是休闲旅游成为消费热点。近二十年来, 休闲农业、乡村旅游异军突起。2016年, 全国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接待游客近21亿人次, 营业收入达到5700多亿元, 辐射带动672万户农民参与到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产业中。

培育农业发展新动能的主要措施

推进农业新旧动能转换, 需要从培植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入手, 积极引导社会资本以适当的方式进入农业, 不断利用和创造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 大力发展农业“新六产”4, 促进我国农业实现更大发展。

(一) 推进农村市场化改革

农业不仅仅是农民的产业。要发挥市场作用, 实现农村资产、资源的资本化运作, 培育农村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 激发农村发展潜能。首先, 推进集体产权制度改革。明晰农村集体资产、资源范围, 分清农村各类资产、资源权属, 将集体经营性资产折股量化到人、确权到户, 建立和完善各级农村产权交易平台, 使农村资产资源流动起来, 开展多种形式的股份合作, 吸引社会资本和人才参与农村资产资源的开发利用, 促进包括土地在内的农村生产要素合理配置。其次, 盘活农户闲置资产。重点利用农村闲置房产、院落, 发展民宿等乡村旅游产业。建立省级农村闲置房产交易平台, 支持有条件的地方通过成立合作社, 将闲置的房屋以出租或入股的方式流转到合作社, 统一评估、统一修缮、集中经营, 合理分配收益。

(二) 加快培植新型农业经营主体

劳动者是生产力中最活跃、最根本的要素。农业从业人员人力资本的高低, 不但决定着农业新技术能否顺利而广泛地应用, 而且还影响到农业生产端与消费端能否及时、有效地对接。鉴于我国农业经营主体的现实情况, 必须高度重视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山东省已经在全国率先摒弃了对家庭农场经营者必须具有农村户籍的限定, 此举有助于更好地推动农民职业化进程, 培植更加多样化、更有活力的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有条件的地区, 要借鉴上海松江区等先进地区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管理经验, 研究制定科学合理的准入条件, 加强对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在农业生产经营能力方面的培训、指导和考核。

(三) 发挥社会资本进军农业的积极作用

审慎对待社会资本通过大规模流转土地直接进入农业生产领域, 对于由社会资本直接经营的耕地, 要加强土地用途的监管。积极引导社会资本更多地从事农产品加工、物流运输、农业生产性服务以及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等产业发展, 与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形成分工协作、优势互补的局面, 共同推动农业转型升级。强化对社会资本参与发展农业生产性服务业的支持政策, 鼓励社会资本发展现代农业亟需的生产性服务业务, 提供各项精准农业服务。建立省市县三级农业PPP项目信息平台, 发挥社会资本在提供农业基础设施方面的作用。

(四) 创新产业融合发展机制

搭建产业融合发展平台, 发展农业“新六产”, 满足城乡居民消费结构升级的新需求。以特色小镇、田园综合体等为主要载体, 集聚农业创新创业人才, 吸引和鼓励包括返乡农民工在内的农业创客发展创意农业, 促进产业要素融合渗透, 推动农村产业环节融合互动。发挥农业龙头企业以及供销社、邮政等农村传统组织资源的作用, 向前推动农业生产组织化、社会化程度的提高, 向后带动销售、物流、休闲观光产业的发展, 打通农村一二三产业之间的阻隔。

(五) 强化农业科技进步驱动

完善农业科技创新激励机制, 创新公益性农技推广服务方式, 提升农业科技园区建设水平, 建设农业科技成果转化中心、科技人员创业平台、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基地, 打造现代农业创新高地。开发农村人力资源, 优化农业从业者结构, 广泛轮训现代青年农场主、林场主和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带头人, 培育农业职业经理人, 培养适应现代农业发展需要的新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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